首页 > 以史为鉴 正文

以史为鉴

诗中桥影

稿件来源:中国纪检监察报 发布时间: 2026-01-09 08:36:10

  中国是世界上桥梁建造历史最悠久的国家之一,《诗经·大雅·大明》中曾记载,周文王“亲迎于渭,造舟为梁”,此处的“梁”是用船连接而成的浮桥。今天我们还能在广东潮州的韩江上、江西赣州的贡江上看到这样的浮桥。

  千姿百态的桥,不仅是具象的建筑,亦常常出现在诗词中,成为一种意象,承载了古人内心丰富的情愫。仅《全唐诗》《全宋词》中,“桥”出现的频率就达数千次,古人如能工巧匠般,将灞桥、虹桥、断桥、洛桥嵌进一首又一首美妙的诗词中,让万千情愫跨越时空,与今人对话。

  桥为风景增色,桥遇山水,碰撞出不一样的诗意,有白居易“晴虹桥影出,秋雁橹声来”的静谧,也有王贤“横桥远亘如游龙,明珠影落长河中”的恢弘。

  桥是中式园林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,园林理水,必置小桥,不只为行走,更是借景增色、平添雅韵,或是水上游廊,或是九曲蜿蜒,正如欧阳修的诗里所写那般“波光柳色碧溟蒙,曲渚斜桥画舸通”,凌波而起的小桥,是园林里最富有诗意的顿笔。

  桥是送别之地。长安城外有一座灞桥,架于“八水绕长安”之一的灞水之上,附近有汉文帝霸陵。灞桥位于长安东去南行的交通要道上,不知多少人在此送别亲朋、折柳赠别,灞桥折柳逐渐成为离愁别绪的意象。东汉王粲的《七哀诗》有言,“南登霸陵岸,回首望长安”。李白在《忆秦娥·箫声咽》中亦叹,“秦楼月,年年柳色,灞陵伤别”,离情愁绪已至极处,读之黯然神伤。

  桥承载着对历史兴衰的慨叹。刘禹锡的名篇《乌衣巷》云:“朱雀桥边野草花,乌衣巷口夕阳斜。旧时王谢堂前燕,飞入寻常百姓家。”象征六朝繁华鼎盛的朱雀桥早已野草野花丛生,不复当年盛景。两宋之际的朱敦儒避乱江南时,也曾写下“朱雀桥边晚市,石头城下新秋”,“昔人何在?悲凉故国,寂寞潮头”,这样的兴亡之叹不断在诗词中响起,朱雀桥凝结了如此沉重的历史文化内涵,令人唏嘘亦令人深思。

  现实中的桥连接河的两岸,也连接起人与人之间的情感。北宋绍圣元年(1094),苏轼被贬惠州,发现当地西枝江注入东江处原有桥梁损毁严重,百姓只能依靠小船摆渡,江流湍急,时有溺亡发生。苏轼心系百姓,带头捐出获赐的犀带,筹资修建了东新桥。他还疏浚惠州西湖,修建了西新桥。两座新桥落成当日,苏轼以诗文记录下了百姓喜悦的脸庞,“父老喜云集,箪壶无空携”。石桥垂柳、湖光春色,两座新桥架起了民生福祉,也连接起地方官与百姓的深情厚谊。

  人的一生不知要走过多少桥,在桥上跨过多少山水,杜甫见过“市桥官柳细,江路野梅香”,苏轼写下过“弯弯飞桥出,潋潋半月彀”,各式桥梁与山光水色融为一体,也与人的情感体验融为一体,不可分离。(郑娟娟)

>>><<<